但历史，已经被改写了。

2016年12月，休假前的一个下午，星荟大厦办公室里的韩易接到了乔丹—布罗姆利的电话。

「我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风声。」乔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关于pify

」

。

「是吗？」韩易放下手里的文件，「什么传闻？」

「他们的全球授权副总裁，弗朗西斯—基林，可能要走了。」

「要走了是什么意思？」

这个名字，韩易并不陌生。

2016年年底，瀚音乐与pify正在就双方的第一份授权协议进行谈判，坐在谈判桌对面的，正是这位英国人。那是一场漫长而艰难的谈判，双方在版税分成、免费用户政策、数据透明度等问题上反复拉锯。乔丹—布罗姆利全程参与了那次谈判，而韩易虽然没有亲自出席，但他看过每一份会议纪要，听过每一次汇报。

乔丹对基林的评价只有四个字：滴水不漏。

「这个人很难对付。」乔丹曾在一次内部会议上说，「他比我们更了解我们自己的成本结构，比我们更清楚我们的底线在哪里。跟他谈判，感觉像是在跟一台超级计算机下棋。」

「pify跟三大的谈判陷入僵局，基林夹在中间，处境很尴尬。我在业内的朋友说，他已经在考虑其他公司的邀约了————他想要重新回到内容端来。」乔丹顿了顿，「易，我们不是正好在找人来掌舵全球分销业务吗？这个人————可能是你能找到的最好的人选。」

韩易沉默了几秒。

一个在数位音乐战场上征战了十五年的老兵，一个亲手打造了环球数字帝国的建筑师，一个在谈判桌上令所有对手闻风丧胆的狠角色。如果这样的人愿意为瀚音乐效力，h—gd的成功概率，必然会大大增加。

「你觉得我们的机会有多大？」

「他在pify待了不到一年，却在环球待了将近十四年。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电话那头，乔丹—布罗姆利轻轻笑了一声。

韩易没有回答，给自己的律师留出充足的发表长篇大论的空间。

「这说明他是一个内容的信徒。」乔丹继续说道，「一个相信创作者应该得到公平回报的人。」

「而瀚音乐，恰恰可以给他一个重新站在正确一边的机会。」

韩易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的洛杉矶天际线上。夕阳正在西沉，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金红色。

「三大呢？」他问，「他们会有动作吗？」

「三大目前都没有合适的位置给他。环球那边，他的老位置已经被麦可—纳什填上了。索尼和华纳的数字业务高管团队也都很稳定，短期内不会有空缺。」乔丹—布罗姆利笃定地说道，「他的能力毋庸置疑，只是时间没有站在他这边。」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瀚音乐不伸出橄榄枝，弗朗西斯—基林就只能离开这个行业了。不一定会离开好莱坞，但一定会离开音乐界。」

窗外，一架飞机正缓缓划过天际，机翼上的航行灯在暮色中一明一灭。

韩易沉吟片刻，随后轻舒一口气，出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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