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的建议第三项，提高制造业长期贷款风险权重。条款不同，方向一样。”

贺良才的额角渗出汗。

“顾主任，这种比较不严谨。我没有替德林说话，我引用的是国际模型。”

楚天河这时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会议室里的细碎动静。

“贺良才，你可以讲模型。但模型用的数据要真实，结论对应的后果也要说清楚。你把江重、红虎列成低收益高风险资产，有没有把它们带来的存款、工资流水、税收回流、供应链结算算进去？”

贺良才喉咙动了一下：“模型主要看贷款本身。”

“那就把模型底稿留下。”楚天河道，“原始数据、参数设置、启明咨询提供的行业对比、你们和评估机构的往来文件，会后全部封存审计。”

贺良才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他勉强扶住桌沿：“楚市长，内部讨论没必要搞得像办案吧？如果每个专业建议都要封存审计，以后谁还敢说真话？”

顾言冷声道：“真话不怕留底。怕留底的，一般不是专业建议。”

杜明远看向纪要员：“把刚才这句也记上。会议材料会后统一收回。”

一名评估机构代表坐在旁听席，悄悄把手伸向公文包。靠窗的便衣站起身，走到他旁边，语气客气：“会议期间材料不得带离，请您配合。”

那人手僵住，只能把包重新放回脚边。

楚天河看了一圈会议室。

“江城商行不是不能调整贷款结构。坏账要压，假账要查，靠关系吃贷款的企业也要清出来。但把按期还款、带动订单、发得出工资的制造业企业说成包袱，再建议银行转去地产抵押和短钱生意，这不是风险管理，是换血。”

贺良才张了张嘴，还想辩解：“楚市长，我只是——”

“你等审计时再解释。”楚天河打断他，“今天会议继续。杜明远，把江重、红虎、华芯三家贷款列入专项复核，不是为了压贷，是为了把真实现金流、抵押物、订单和产业链贡献重新评估清楚。以后谁再拿半截模型吓唬人，就拿这套完整复核结果说话。”

杜明远立刻点头：“我下午就组织内审和信贷部做复核方案。”

顾言把贺良才的报告合上，交给纪要员编号。

“贺副总，你这份报告先留下。包括电子底稿、引用资料和启明咨询往来函件，今天下班前交齐。”

贺良才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绷得发紧。他想坐下，却发现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手里的皮包上。

靠窗的便衣走过来，伸手按住桌面，声音很平。

“贺副总，按会议要求，材料先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