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四十分，江城商行筹备组五楼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桌面上没有茶杯，只有一排排编号文件袋。杜明远亲自站在门口，参会人员每进来一个，就在签到表上签字，把随身带来的材料交给纪要员登记。两名经侦便衣穿着普通深色夹克，坐在靠窗的位置，胸牌上写的是“内审协助”。

贺良才进门时看了一眼那两个陌生人，脚步顿了半拍。

杜明远像没看见他的停顿，抬手指了指主位右侧：“贺副总，你今天有专项发言，材料先交一份底稿。”

贺良才把皮包放到桌上，取出一叠装订整齐的报告，封面上写着《江城商行资产结构优化与风险敞口调整建议》。他递过去时，手指在纸边上按得很紧。

“杜主任，这是内部讨论稿，里面有些模型参数还需要后续修正。”

杜明远接过报告，语气平稳：“讨论稿也要留底。今天会议全程录音，所有发言按纪要归档。”

贺良才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很快又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应该的，银行会议就该正规。”

九点整，会议开始。

杜明远先通报了三笔关键设备现汇付款情况，没有展开，只把回执编号、付款对象和资金来源逐项念清楚。会议室里几名筹备组干部听到“财政机动支出压缩”“供应链付款池保留”时，神色都紧了紧。

一名信贷部干部低声道：“现金流这么紧，确实该重新看贷款结构。”

贺良才听见这句话，坐直了些。

杜明远合上第一份材料，看向贺良才：“下面由贺副总汇报资产结构优化建议。”

贺良才站起来，把报告翻到第一页，声音刚开始还有些干涩，讲到第三张表时就顺了起来。

“各位，江城商行从联合信用平台转制而来，历史包袱处理得比较干净，这是成绩。但我们必须看到，目前本行贷款投向过度集中于地方制造业，尤其是江重、红虎、华芯等重资产企业，期限长、利率低、抵押物处置难度大，资本占用明显高于同业。”

他把一张图推到投影板前，指着上面的柱状线。

“按照启明咨询提供的国际银行资产收益模型，江重技改贷款、红虎材料线贷款和部分设备更新贷款，风险调整后收益率偏低，建议在下一季度压缩新增额度，并提高风险权重。”

会议室里有人皱起眉头。

杜明远没有打断，只拿笔在本子上记了一行。

贺良才继续道：“银行不是财政局，也不是工经委。我们不能因为企业有政治意义，就忽视金融风险。江重抗洪有功，红虎订单增长，这些都值得肯定，但银行看的是现金流稳定性和抵押品安全边际。重工企业一旦市场波动，机器设备折价很快，处置周期很长。”

他翻到最后一页，终于把真正的建议抛了出来。

“我建议，引入国际风控系统，对制造业长期贷款进行重新评级；对地产抵押、短期贸易融资、优质票据贴现适当提高配置比例；同时，邀请具有国际经验的战略投资方参与风险管理委员会，以改善治理结构。”

“战略投资方是谁？”一个老信贷员忽然问。

贺良才顿了一下，笑了笑：“报告里没有指定机构。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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