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80章 为了钱?  一钱青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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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什么。

「我爹以前提过他几次。每次提的时候都不是在谈生意,是在家里吃饭的时候,随口说起来的。他说曹芳这个人……做人本份,做事踏实,在湖州做了十几年的粮食生意,不大,但稳。我爹说沈家对曹芳有恩——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具体什么事我不知道,我爹没说清楚。他只说了一句话。」

沈鸢擡起头,看着郑毅。

「他说,如果有一天沈家出了什么事,可以去找曹芳。这个人会帮忙的。」

郑毅沉默了一会儿。

「你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情境?」

沈鸢皱起眉,努力回想。

「好像是我十四岁那年的秋天。那天晚上我爹在院子里喝酒,我陪他坐着。他喝多了,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他喝醉了说胡话。后来他也再没提过。」

「那你和你爹之间,来往多吗?这位曹芳。」

「不多。逢年过节他会派人送些东西过来,鱼啊、米啊、自己家酿的酒什么的,但人很少亲自来。我见过他一两次,印象里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不高,胖胖的,说话声音很轻,像怕吓着人似的。」

郑毅靠在窗台上,一只脚搭在窗沿上,两手抄在袖子里。

「你觉得他能信吗?」

沈鸢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顿了顿,「但我爹说过的话,我信。」

郑毅看了她一眼,从窗台上跳下来。

「他在湖州什么地方?」

「城东。粮食巷。」

粮食巷比沈鸢家那条巷子宽一些,也热闹一些。巷口有一家卖油条的铺子,油锅里的油正翻着花,几个早起的人端着碗在门口等着,油条的香味混着清晨的湿气,在巷子里弥漫开来。再往里走,左边是一家杂货铺,门板已经卸了,伙计正拿着鸡毛掸子掸柜台上的灰;右边是一家豆腐坊,石磨转得嗡嗡响,乳白色的豆浆从磨缝里流出来,淌进下面的木桶里。

曹芳的铺子在巷子中间,两扇木门,门口挂着一块匾——「曹记粮行」。匾是黑底金字,字是正楷,写得规规矩矩的,不张扬,也不寒酸。

铺子的门开着,里面光线有点暗,能看见靠墙摞着一袋袋的粮食,麻袋上写着「大米」「小米」「黄豆」之类的字。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低着头在打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声音又快又脆。

沈鸢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郑毅站在她身后半个身位,赤牙牵着三匹马站在巷子对面,假装在看油条铺子,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

沈鸢深吸了一口气,迈过了门槛。

柜台后面那个人擡起头来。

四十多岁,圆脸,皮肤白净,下巴上没什么胡茬,眉毛淡淡的,眼睛不大但很亮。身上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袍,料子不差但也不算好,袖口磨得有点发白了。他看见沈鸢的时候,手里的算盘停了一瞬——就一瞬——然后继续拨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但郑毅看见了。那一瞬间的停顿,那个人眼睛里闪过的东西,不是惊讶,是警惕。

「客官买点什么?」曹芳的声音很轻,果然是沈鸢说的那种「像怕吓着人似的」声音。

沈鸢站在柜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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