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无论陈年表现的多么淡然，陈兰都不会认为陈年是装的。

但这次不一样。

破天荒，她觉得陈年是在硬撑。

“五弟，你现在还能下棋吗？”

陈兰将棋盘摆在自己和陈年的中央。

原本，她还对于陈年自毁血脉这件事半信半疑，可如今看见陈年这副模样，她知道，机会真的来了。“能。”

陈年低低头，嗓音沙哑。

陈兰望着他的眼睛，希望能够从其中找出些挫败之类的感觉。

但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那样平静，波澜不惊，像是一汪深潭。

逞强罢了。陈兰将棋子放在陈年身边，笑道：

“五弟受了伤，执黑还是执白，你先选吧。”

陈年看着陈兰，忽然笑了笑。

“好，我先选。”

“执黑吧。”

陈年微笑道：

“我现在没了双手，能劳烦四姐帮我动棋吗？”

不能，没了手就用脚。陈兰真想那么说。

可她不能。

“行啊，没问题。”

陈兰笑笑。

一场棋局开始。

“右上，三三。”

“啪嗒”

“啪嗒”

“四二。”

“啪嗒”

“啪嗒”

“啪嗒”

安静的房间内，只有围棋不断落子的声音。

不，在陈兰的耳边，还有一种声音，。

那是海风的声音。

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到形成了浪，朝陈兰扑了过来，成片的白色浪花将她淹没在了水中，几乎要让她窒息。

她终于猛地惊醒，像是终于游出海面的溺水者，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空气。

“呼呼呼”

她大吸了一口气，眸光颤动。

手中那枚被汗水浸湿久久不能落下的棋子，掉落到了地上。

她又输了。

对面没了位阶对于思维的加持，还是赢了她。

甚至没动双手。

她擡起头，看向对面的陈年。

陈年仍旧眼神平静。

一如既往，像是从没变过。

“下一把吗？”

这句话好像把她拉回到了十几年前。

怒火就像喷发的火山那样直接涌上了她的头顶。

她冲到了陈年的跟前，重重挥拳。

无数细密的金属在她的拳上附着生成，一拳砸在了陈年的脸上。

接着，一拳又一拳。

直到把陈年的脸彻底砸的皮开肉绽。

她才如梦初醒，站起身，冷冷看着陈年：

“以后说话做事都注意点吧。”

“你还以为你是从前那个你吗？”

说完，她快步离开了房间。

记忆如一幕幕画布在陈兰脑海中闪回。

她看向对面的陈年，双目猩红，咬牙切齿：

“我就知道，当年你看见了。”

“是，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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