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怔望着沈轩，仿佛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开口问道：“玄冰前辈，这是为何？”

沈轩没有立刻回答。

端起手边的灵茶，浅浅呷了一口。

放下茶盏，起身走至大厅窗前，指向下方那片喧嚣的仙城街道。

“药尘道友，请看。”

药尘真人随之望去。

视线所及，是奔流不息的鲜活图景。

街道如血脉延伸，人流如织，熙熙攘攘。

两旁店铺的幡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商贩的吆喝、顾客的议价、孩童的嬉笑、远处工坊沉闷的捶打声……

交织成一片庞大而蓬勃的声浪。

那是无数为生存、为道途奋力前行的人。

绝大多数是练气修士，步伐匆忙。

间或能看到凡人的身影，或担挑货物，或埋头劳作。

筑基修士稀少，偶有现身，一闪而过。

有夫妻携手同行，低声细语。有母亲怀抱着懵懂幼童，眼中充满期望。有白发老修拄杖独行，背影孤直挺立。

几个七八岁的仙童，背着书袋，一边叽叽喳喳背诵引气口诀，一边雀跃地跑过街角。

每隔数百丈，便有身着统一黑袍、神情肃穆的执法小队沉默巡弋，维持治安秩序。

沈轩的声音，铿锵响起：“为了他们。”

药尘真人初时不解，随后心神微震。

他从那些平凡的面孔上，看到了一种异样的光彩。

不是散修常有的惶惑麻木、疲惫苟且。

而是憧憬、自信、振奋。

一种生活会变好的精神面貌。

“我等修出金丹，可先祖亦曾是散修，甚或，就是凡人。”

沈轩回身，目光澄澈如镜。

“从百姓中来，回到百姓中去。”

“一阶的丹药、法器、符箓、阵盘，灵米……”

“于你我而言，已无大用。可于他们，是活下去的倚仗，是道途延续的薪火，是面对艰险世道时，不曾熄灭的希望。”

“宋国要抵御魔修，要应对随时蔓延过境的魔乱，不能只靠宗门子弟。还要发动这些最普通的散修和凡人。”

药尘真人静立良久。

随后，朝着沈轩深深行礼。

“玄冰前辈胸怀，药尘望尘莫及，今日得闻教诲，三生有幸！”

他听懂了。

星辉岛大量提供廉价的一阶灵物，以此来滋养最广大的底层散修。

散修筑基成功机率低，远不如宗门子弟。

可是，数量多啊。

只要筑基丹、筑基灵物跟得上，星辉岛上的筑基境修士，会爆发性增加。

这是聚沙成塔、积水成渊的阳谋。

是提升宋国修士整体实力的最快捷径。

近年来，在宋国高阶修士小圈子里，流传一则消息。

玄冰真人与千机宗天工真君联手，推出了一种新型飞行傀儡。

筑基后期修士，便可以驾驭，战力堪比三阶妖禽。

药尘真人只当是精巧造物，感慨于炼器之妙，未曾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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