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图片。

他给韦伯回复了一封邮件：“图收到了。很好。下一步：找到这张图的控制中枢。五百六十三个节点太多了，临床应用不可能面面俱到。一定有一个或者几个节点，处在网络的关键位置上，控制了整个网络的开关。找到了它们，就找到了修复程序的总闸。”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封：“明天早上跑步的时候讨论。”

韦伯秒回了一个字：“好。”

杨平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二宝在隔壁的婴儿房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小苏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大概是去关电视。这些声音很轻，但在夜晚的寂静中，它们就像被放大了很多倍。

小苏已经休息，二宝睡在她旁边的小床上，小手握成拳头，举在脑袋两侧，像一尊小小的雕塑。杨平在床边坐下，看着二宝的脸。一个多月大的婴儿，皮肤嫩得透明，能看到皮下的毛细血管。眼线很长，睫毛还没长出来。嘴巴很小，上唇有一个浅浅的唇珠。

第二天一早，杨平走进住院部的时候，陆小路已经在办公室了。他面前的桌上摊着林晓雨的病历和最新的化验单，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他正在调整林小雨的方案。

上午十点，林晓雨的病房。

她的妈妈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件正在织的毛衣，浅蓝色的，和二宝那件差不多颜色。看到杨平和陆小路一起进来，她放下了手里的针线，站起来。

“杨教授，陆医生。”

“坐。”杨平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有件事要和您商量。”

林晓雨的妈妈坐下了。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在微微发抖。杨平注意到了，陆小路也注意到了。

“晓雨的治疗已经进行了将近半年。效果很好。坏死灶从32毫米长到了112毫米，肿瘤在缩小，症状在改善。但她有一个基因突变，叫pdgfra扩增。这个突变和肿瘤的生长有关。我们需要对治疗进行一些调整……”

林晓雨的妈妈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她安静地听杨平讲解。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陆小路已经等在办公室门口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比平时严肃。杨平打开门，让他进来。陆小路把文件放在桌上，翻开，是一份临床试验方案的初稿。

“教授，这是我起草的新的k疗法临床试验方案，您看看。”

杨平坐下来，一页一页地翻。方案写得很规范，背景、目的、设计、入选标准、排除标准、干预方案、评价指标、统计方法、安全监测、数据管理、伦理考虑，每一部分都写得很清楚。

“教授，您当初开放是对的，自从你讲您的理论开放之后，全世界围绕它们的研究如雨后春笋冒出，据媒体推测，这些领域会冒出几个诺奖，真是太令人兴奋了。”

杨平翻到最后一页，看完后抬起头来：“开放！才有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