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小床上，被子踢到了地上。

他把被子捡起来胡乱盖在孩子身上，蹑手蹑脚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七月的济南，闷热潮湿，下雨也不凉快，反而像蒸笼。

他穿着拖鞋走到阳台，看着外面的雨幕，心想今天备货少一点，够卖就行，卖不完也不至于亏太多。

六点多，媳妇醒了，开始给儿子做早饭。

老赵骑着电动车去店里，雨衣被风吹得哗哗响，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

他的店在棋盘街小区边上，不大，六张桌子，门口支个烤炉。

招牌挂了好几年了，“老赵烧烤”四个字还掉了一个。

有人路过问“老赵烧是什么”，他懒得解释，说就是烤串。

山东烧烤在国内素来分三大门派，三足鼎立，各领风骚。

以济南为代表的内陆烧烤派，是实打实的北方撸串扛把子。

青岛领衔沿海海派烧烤，主打海鲜鲜货。

还有鲁南临沂烧烤派，胜在粗犷实在，量大味烈。

济南不靠海鲜撑场面，全凭羊肉立足江湖，老济南烧烤最讲究的绝活，便是白条羊肉。

鲜羊肉当天现宰现切、现穿现烤，不腌制、不冷冻，全程零花里胡哨的酱料，烤到焦香冒油，只撒一把粗盐、少许孜然，最大程度逼出羊肉本身的鲜嫩本味。

老赵开店多年，一直守着这老规矩。

可惜，最近生意确实不怎么景气。

他拉开卷帘门，把屋里收拾了一下，开始穿串。

这个活枯燥，一个人干容易犯困，他就把手机支在桌上，放个电视剧看。

没过多久，媳妇送完孩子过来了，手里拎着豆浆和油条。

“吃了没？”

“没呢，先串几串。”

媳妇在旁边坐下，也戴上手套开始帮忙。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串肉一个刷酱，安安静静的。

隔壁卖把子肉的老板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把伞。

“哎，嫂子，昨晚你看那个剧了吗？”

“哪个？”媳妇抬头。

“就是那个外星人的，《来自星星的你》！哎呦笑死我了，那个女明星得阑尾炎，在医院放屁那段，我差点把遥控器扔出去。”

“看了看了，那个女的是不是叫景田？演得还挺好，以前都说她演技不行，这回看着挺自然的。”

几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忽然，门被掀开，几个小姑娘挤了进来。

为首的姑娘头发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手里拎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透明雨伞。

身后跟着两个同伴，一个在拍衣服上的水珠，另一个跺了跺脚，鞋上的水溅了一地。

“老板，有烤串吗？”

老赵愣了一下，看了看外面还在哗哗下的雨，又看了看眼前的几个小姑娘。

“有……你们这会儿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