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一直积攒著，他痛恨那些异常，痛恨那些异常是如此不经意间的便造成的人类的毁灭，他的愤怒至今仍未熄灭，他当然希望和这些异常抗爭到底——但如果就是没法战胜那些异常呢？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可能性的確充满了诱惑。

要活下去，或许要拋弃的並不是生命，而是文明。

只是文明。

而文明对於生命来说又算是什么呢？

或许，在多少年之后，当那些神明再次休憩，黑潮再次退却的时候，人类依旧可以重新占领这个星球。或许在无数年后的那场轮迴当中，人类能建立起来和那渡船一起逃离黑潮的文明，获得真正的自由。

李星渊掐住这张纸，就像是掐著人类文明未来的船票。

“李所长。”李娜敲了敲门，通报了一声：“苏副所长来找你。”

李星渊嘆了口气，將这叠纸放回到了档案袋里，扔到一边。

苏晓进来了，依旧是穿著她那一身衝锋衣，形色匆匆的模样，手里面拿著的是那个从黑市当中买来的魔方一她虽然一边说著看不起这样的益智游戏，一边对这魔方產生了兴趣，从李星渊手里要了过去。

“拼好了？”李星渊揉了揉鼻樑。

“还没。”苏晓说道：“再给我三天。”

李星渊对这话一笑了之，將手边的档案从桌子上滑给了苏晓，又將自己之前的想法说给了苏晓听。

这话也只能说给苏晓听，除了苏晓之外，恐怕没人能理解他的想法。

“所以呢，你的结论是什么？”苏晓似乎並不意外李星渊会有这样的想法，她坐在李星渊对面的椅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说道：“人类放弃文明，退化成野兽，但保全种族，对你来说是可以接受的结局吗？”

“从我个人的角度上来说或许不能接受，我也知道对你来说这件事情也不能接受。”李星渊仰躺在老板椅上：“但从人类整体的角度上来说————或许可以。”

“苏晓，苏小姐，苏所长————你真的能理解我们现在所对抗的这股力量有多么强大吗？”李星渊有些疲倦的说道：“人类的文明对於他们来说可能不过是孩童的沙堡，无非是多踩几脚或者少踩几脚的问题罢了，我们想要对抗它们，无异於像是孩童想要对抗成人，蚍蜉想要撼动大树。如果有一种可能性，我们可以侍奉它们，揣摩它们，利用它们————我们可以通过放弃我们现有的这个，如同幼童一般的文明的方式存续我们的种族，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你想要理解它们，研究它们————但它们有没有可能从根本上就是不能理解的呢？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读过康德————並不是质疑你的理性又或者是人类的智慧，但如果限於人类的身体构造，那些东西根本就不可能为人类所理解呢？”

“我之前考虑过这个问题，已经考虑了无数遍了。“苏晓说道：“从见到那束光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考虑，並且已经得出了我的答案。”

“那么不妨假设一下吧，如果我们放弃了理性，逃遁到了蒙昧的荒原当中。”苏晓没有急於反驳，而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水后说道：“某种神明—一就拿那个好吃的札特瓜来举例子吧——某一天，那位神明对人类这种野兽有了特別的兴趣，决定成为人类的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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