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5章 痴奴自语(五)  前后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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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了一声。

咳出来的全是血星子,溅在袖口上,星星点点。

我闭上嘴,把它们抿在唇间,又咽了下去。

“其二,阮氏一门,自先生祖父起便是泾川望族,诗礼传家,门生故吏遍及九州各郡。可先生想想,自袁朗篡位以来,朝廷对士族可曾有过一日抚恤?税赋不减,差役不绝。您头上的知府,喜好男色,在民间搜罗玄门异士,开炉炼药、寻仙问药朝廷可有片刻制止?”

“大人高风亮节,既有踔绝之能,又深谙此事,缘何还愿侍此伪朝?”

堂中很静。

阮嗣宗仍没有回答。

只是这一回,老管家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门外。

显然。

有人在听。

我的话,是有人在听的。

那一瞬,五脏六腑的痛感终于稍稍消散一些。

我抵住上颚,把最后一口涌上来的血顶了回去:

“其三”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明主在南,礼贤下士,求才若渴,已据三州之地,兵精粮足。先生若肯归附,岭南百姓免遭刀兵之祸,阮氏子侄,来日定有出仕腾达之时。若是执迷不悟……”

我很高兴。

阮嗣宗在听,我很高兴。

我想抬起头,揣摩对方的心思。

但我,却没想到,头比我想的还要疼。

那些口鼻处涌出的血拖累了我,我不过才稍稍起身,血就从嘴角慢慢淌下来,拉成一条细细的红线,坠落在青砖上。

我知道,我知道。

我知道我现在肯定很狼狈。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于是,我还是吐出了后半句话:

“若是执迷不悟……”

“待到北朝铁骑南下之日,玉石俱焚,先生纵不为自己惜命,也不为不为其他孙子想一想么?”

对了。

对了。

阮嗣宗既能因为失去一个孙子而记恨我多年,可他又不是只有一个孙子。

最后一句斟酌许久的话说出后,他的神色终于变了。

他方才那股暴怒的戾气,像被一盆冷水浇过,正一点一点地从眉目间退去。

那张清瘦的面孔不再紧绷,白须也不再发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缓慢的、几乎可以看见的收敛。

他垂下眼,指尖搭在扶手上,枯瘦如一支搁在笔架上的旧笔。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

再抬起眼时,那双眸子里的森寒已经化了大半,终于有了一丝文士特有的仁儒。

聪明人说话,从不用太多言语。

只要一道裂痕,只要一道细如蚊羽的裂纹,自然有人会揣摩利弊。

他看着我,终于开了口。

声音不高,也不带怒意,只是温温淡淡:

“你倒是有备而来。”

“不过,既能降服你,那一位想必有些本事容我整衣持刺,后日谒见尊前。”

后日,谒见。

虽没有直说愿意投入帐下,可要先见一面

已经算是松口了!

我不知道,也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那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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