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二章 油纸伞 愚人
全是汗:“配方我拿不到,廖工不让我碰。”
对方笑了一声:“拿不到原表,就拿你能碰到的。编号、热处理时间、断口结论,哪怕只是趋势,也值钱。放进伞骨里,老港有人收。”
雨水敲着小卖部的铁皮檐,电话线那头最后补了一句:“你母亲的药,明天就要续。”
冯立回到车间后,眼神一直不敢碰廖工。
夜里九点,江重厂区又下起雨。
西门小卖部的老板娘把几把油纸伞挂到门边,伞骨是竹制的,外面刷着桐油,南方来的技工看着新鲜,已经买走两把。
冯立十点零五分出现在小卖部门口,买了一把油纸伞、一卷细胶布和一包红梅烟。
老板娘一边找钱,一边随口道:“小冯,你不是不抽烟吗?”
冯立喉咙动了一下:“给热处理组老韩带的。”
老板娘笑了笑:“他抽的是大前门,红梅嫌呛。”
冯立手一僵,低头把烟塞进口袋,撑开伞往西门走。
修车铺屋檐下,老郑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值班簿边上轻轻敲了两下。门岗老吴看见暗号,没有拦人,只按正常口气问:“这么晚去哪儿?”
冯立努力让声音稳住:“我妈在省城住院,我去邮局打个长途,顺便买点药。”
老吴在本子上写下时间:“十一点前回来,夜班名单上还有你。”
“知道。”
冯立撑着油纸伞走出西门,雨水打在伞面上,声音密而轻。
秦峰从馄饨摊后站起来,把几枚硬币放在桌上:“老郑,按第二套走。别惊动门口,别让他发现有人跟。”
老郑立刻起身,从修车铺后面绕进小巷。
秦峰没有急着跟太近。他让两名便衣隔着一条街交替盯梢,自己走在最后。冯立先去了邮局,但没有进去,只在电话亭外站了半分钟;随后他沿着老港方向走,脚步越来越快。
雨下得更密,街边煤球炉的烟被压得很低。
冯立走到一处废货栈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街上只有几个披蓑衣的挑担人,一个骑车的工人从水坑里碾过去,溅起一片泥水。
他把伞往下压了压,钻进货栈后面的小路。
便衣没有跟进去,而是从两侧绕开。秦峰站在路口,抬手看了一眼表,低声道:“老港铁驳船。”
老郑脸色一沉:“那地方晚上没人,真是接头。”
秦峰把雨衣扣紧:“到了船边再动。人赃不在一起,他咬死去看江水,我们白忙。”
老港是江重老厂早年卸煤卸砂的地方,后来铁路专用线修好,码头渐渐废了,只剩几条铁驳船拴在烂木桩上。雨夜里,船帮被江水拍得咚咚响,远处偶尔传来汽笛声。
冯立走到第二条铁驳船边,停下脚步。
船舱里亮起一点手电光,随即又灭了。
一个穿黑色雨披的男人从舱口探出头,声音很低:“东西呢?”
冯立的伞抖了一下:“钱先给我。”
男人不耐烦:“先看东西。你这种人,拿几张废纸也敢要价?”
冯立咬着牙,把油纸伞收拢,手指摸到伞骨根部,用细铁片撬开一节竹骨。里面塞着卷得极细的半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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