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怀春少女的笔迹 森林鹿
面还有更露骨不堪的。令尊魏侍中最反感绮靡齐梁体,他的古风述怀我也拜读过,意境开阔气势浑朴,虽不入主流,颇见谏臣风骨,我很佩服。令尊要知道我给你看这些,怕不明日就杀到我观里,一把火烧了三清像将你抢回家。”
魏叔玢笑出声:“璎姐说得是,家父家母说起简文帝一众宫体诗,总是摇头,不准我姐弟读习。但不知一娘和第四小娘子……她们从哪里得来的这诗集?”
她又从书架底层抽出几帙书,逐个打开看,果然还有几卷《玉台新咏》《梁简文帝集》等齐梁宫体诗的零散残卷,外面都用些一本正经的标签掩盖着。柴璎珞翻着书看,不禁微笑:
“那贺拔氏咬定一娘是个心如止水的清白闺女,只怕未必。她虚岁都十八了,长年累月关在这禁寺里,能不伤春悲秋?——哟,这笔迹!”
柴璎珞一声惊呼,魏叔玢忙凑过去看。女道士手上正展开一卷旧纸,上面抄录的仍是《玉台新咏》情诗:
“高殿郁崇崇,广厦凄泠泠。微风起闺闼,落日照阶庭。踟蹰云屋下,啸歌倚华楹……”
纸上的书法一点不高妙,横平竖直笔画幼稚,倒是清楚整齐,但显然没正经练过字。魏叔玢觉得这笔迹有点眼熟,一想,也不禁惊呼出声:
“一娘留下的遗书,不也是这笔迹么?”
“阿玢你也再找找,看还有没有类似这种字迹抄的书。如能确定这是一娘的手笔,那我们取走些,烦请书法名家帮忙核对,应该就能判断那遗书究竟是一娘亲笔,还是凶手伪造的了。”
这话在理,魏叔玢大为雀跃。二女一顿翻找,又抄出几卷笔迹相似的诗文,全都是男女情诗。
一娘的贺拔氏保母仍被关在后院柴房里,柴璎珞想了想,说“那妇人死也不会承认这些情诗是一娘抄写的”,于是叫了一直与长姐同寝同住的前太子第四女过来。
四娘还只是个十一岁的小女孩,怯生生的,进房叫了声“璎姐”就一头扎进女道士怀里。柴璎珞搂着她半哄半问,没费多大劲,她就承认“这些诗都是大阿姐晚上偷偷抄的,叫我别跟别人说,更别让贺拔娘子知道。”
“那她抄录这些诗,原书是从哪里得来的?”魏叔玢插嘴问。
四娘仰着脸想了一会儿,指着那卷“高殿郁崇崇”说:“这张纸写完,我见大阿姐把一卷书给了东院四婶母……”
居然是从李元吉遗孀海陵王妃杨氏那里借来的么?
柴璎珞一拍额头:
“我猜着了!定是如此!”
“什么?”
“这感业寺,原本不是武德年间的齐王府么?一娘闺房里这些书,想必是我四舅那不正经的留下的。对了,九年六月之后,这府里家产全赐给尉迟大将军,他家人还来抄搬过,想必贵重有用的书籍也都搬走了。剩下这些没人要的,大舅母四舅母一娘她们住进来才摸得着几卷……”
柴璎珞又问了四娘几句话,确定这些情诗是一娘的笔迹,便让她的保母进来把小女娃领走了。二女随后将那几卷纸装入书帙仔细收好,柴璎珞面露欣慰:“这两天偷个空,我亲自上门去请书家核验。”
“璎姐你打算请哪位书家?”魏叔玢问。
“你这一问……好象也没更多人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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