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章玉指环  森林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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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被举到房梁上方,照得满室明亮。李元轨立在杨信之肩上,一手扶梁,举着灯四面转着探查一圈,摇摇头,沿原路跳回地面。

“梁上积尘甚厚,除了昨夜抛吊索的痕迹,没有人从屋顶潜入的迹象。”

那么这枚血丝玉韘,就不是夜里有人进来放下的。至少在昨晚他们离开命案现场时,已经躺在一娘的妆奁里了。

魏叔玢想起自己与李一娘唯一的一次会面,那稚嫩羞涩的小新妇,惊惶畏缩的眼睛,单纯到有点痴笨的举止谈吐……被在禁寺里关了九年,她能和哪个男子私相定情?她有这样的魅力和勇气?

或者是,前太子长女毕竟继承了陇西李家的血勇才干,故意做出那种样子来,把所有人都骗过了?

房中人都看着贺拔保母,她憔悴的脸上阵青阵白,呆呆站在当地,无话可说,只眼圈越来越红。忽然“呜”地一声,她上前两步扑跪到床前,也不顾尸首腌臜,竟是搂着床上已死的一娘又大哭起来:

“我苦命的小娘子哟……这是造了什么孽哟……人不在了还被泼一身脏水……杀了你爷娘还要毁你名节哟……天知道谁给你瞎栽赃哟……”

魏叔玢和李杨二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无可奈何。这贺拔氏保母要是一口咬定一娘是被“栽赃毁名节”,毕竟人都死了,只会给她赢得更多同情。而哭喊“杀你爷娘”,那似乎……更是暗指当今天子,或者长孙皇后要为此负责……

想到一娘生前,最后一个与她交谈的正是长孙皇后,魏叔玢不禁心里一沉。如果这贵重的玉指环是皇后送给一娘的,或者,趁一娘不注意偷放进她妆奁里的……唉,罪过罪过。

李元轨也摇了摇头,没再深究,上前弯腰伸手:“把那物件给我。”

他方才爬高上梁,拿物不便,那枚玉指环一直留在贺拔手里没要过来。这是重要的物证,须得呈到御前或者交给办案官员。

正在嚎哭的保母抬起头,翻过左手掌,满是涕泪的脸张嘴大喘一口气,忽然左手一抬,竟将掌中的玉指环塞进自己口中。

李元轨和杨信之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上前将这中年妇人按倒。

魏叔玢和静玄等女子也尖叫起来,涌上前看究竟,却见两个男子虽控制住了保母,拉手按肩抠嘴扼喉一阵折腾,却没能把玉指环取出来。贺拔头发蓬乱、嘴巴被掰得大张,那个头不小的玉环竟是被她咽下去了。

“混帐!你这是要反!”

李元轨大怒放手,一直冷漠的面孔瞬间透出狰狞杀意,刷一声抽出腰间佩刀:

“信不信我剖了你!物证要紧,你一条贱命值个屁!”

仍被杨信之按倒在床前的贺拔眼睛一闭,不言不语待死。魏叔玢一颗心砰砰直跳,提高了声音劝说:“十四郎别——”

一片嘈杂混乱中,窗外忽有女子的声音传入:

“禀吴王殿下,至尊传吴王和杨库真见驾,皇后传魏家小娘子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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