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朔拉开椅子坐下，叹了口气：

“人死不能复生，咱们能做的，就是保住那些还活着的人。”

他本以为他会得到几分认可。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双失望到了极点的眼睛。

“所以”

姜菱冷声道：“那个教子无方、纵容儿子作恶的王家家主，还活着？”

“那个收受贿赂、草菅人命的县令，也没死。”

“你还拿着那恶霸的脏钱，喂给了上头更大的贪官？！”

司朔沉默片刻，沉声答道：“是。”

“为什么？”姜菱显然极度厌恶这种行为：“你这是在纵容他们！那个县令只要还活着，以后就会有千千万万个‘老孙’被逼得家破人亡！”

“因为老孙只是个凡人。”

司朔直视着姜菱的眼睛，耐心道：“姜菱，你高高在上惯了，以为杀光他们就能解决问题？”

“我若昨夜屠了县衙，灭了王家满门，州府的大军明日就会来到这个小镇！”

“以你我实力自然可以脱身，但老孙一家呢？”

“到时候，他们不仅要被调查，这镇上的街坊邻居也得跟着遭殃，严刑拷打少不了。”

司朔指了指门外：“我花点脏钱，买通州府，把这事做成‘恶疾暴毙’和‘抓错好人’。”

“案子销了，老孙拿着钱去别处隐姓埋名，他的小孙子将来还能读书，能考取功名，能安安稳稳地娶妻生子。”

“姜菱，这不是修仙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那是神仙才有的特权！”

“谬论！”姜菱猛地站起身。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息事宁人的妥协，这世间的恶才会生生不息，这根才会烂透！”

她发脾气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她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了十几万年前的那一幕幕。

当年，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帝，为了所谓的“保全仙界大局”，不也是如此吗？

为了大局，他们眼睁睁看着魔界覆灭。

为了大局，不顾妖界的死活。

为了大局，他们心安理得地将仙君们当成了填补封印的“容器”。

甚至她的父亲姜元，也是因为这种理由，最终惨死！

妥协，修修补补，顾全大局

这些字眼在姜菱听来，简直就是这世上最令人作呕的词汇！

“烂泥就是烂泥。”

姜菱缓缓站起身，脸上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根烂了，就该连根拔起。”

她没有再看司朔一眼，转身走向门外。

“姜菱！你要干什么！？”司朔面色一变，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手。”

但姜菱目光如冰，让司朔心头一颤。

“司朔，你有你的生存之道，我不怪你。”

“但我是姜菱。”

“我是姜元、沈薇之女，仙王姜菱！”

“我绝不容忍半分肮脏在这世间苟延残喘！”

她甩开了司朔的手，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客栈的大门，走进了夜色之中。

司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几次想要追上去，最终却只是颓然地放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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