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也有数。

硅谷在线上市，暴雪那边走了一圈，英伟达聊了正事，洛杉矶的场地也确认过了，这趟美国行该收的尾已经收完，没有理由多耗。

飞机当地时间晚间起飞，横穿太平洋，在东京翌日清晨落地。

中山拓也在机上没怎么睡，把剩余几份文件批完，靠着舷窗发了一会儿呆。

头等舱很安静，乘务员来添过一次毯子，没打扰他。

飞机落地是清晨六点出头，舷窗外的天色还没完全亮透，成田机场的跑道在薄雾里铺得很远。

中山拓也把行李推出转盘区，自己叫了车直奔回家。

清晨的东京街头车辆稀少，还没到早高峰的时候，中山拓也很快就到家了。

中山拓也推开自家大门。

玄关处安安静静。 没有儿子跑来跑去的脚步声，没有妻子迎上来的问候。

他把行李箱推到墙角，换了鞋。

屋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对象摆放规整，看样子中山惠子定期过来打扫过。

走到客厅，他拿起座机听筒，拨通了羽田本家的号码。

嘟声响了三下。 电话通了。

「喂，这里是中山家。」母亲中山美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妈，是我。 刚到家。」

电话那头停顿两秒，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进程表上写的不是下午落地？ 怎么提早了。」

「洛杉矶那边的事情收尾快，改签了夜航。」中山拓也扯松领带，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绘理跟和树都在您那边？」

「在。 绘理刚吃完早饭，在院子里散步。 和树昨天被亲家公送回来了。 那小子说是世田谷的火车模型玩腻了，非要找惠子要他那个限量版奥特曼。」中山美幸叹气，语气里全是当祖母的纵容，「你父亲今天没去公司，正陪着和树在客厅里折腾。」

「折腾什麽？」中山拓也喝水的动作停住。

「说是要给奥特曼建个秘密基地，把沙发垫全搬空了。」

中山拓也揉了揉眉心，放下水杯。 「我这就过去。 您让父亲收敛点，别把客厅拆了。」

「你不用倒时差？」

「下飞机前睡了好几个小时，现在清醒得很。 再说，真要倒时差，去您那儿听和树吵两句比什麽咖啡都管用。」

挂断电话，中山拓也抓起车钥匙出门。

引擎启动，车子驶出车库，直奔羽田。

没过多久，中山拓也就已经把车停在羽田本家的车库里。

推开客厅大门，入眼是一地狼藉。

真皮沙发的垫子被拆得七零八落，在茶几旁堆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堡垒。

和树正撅着屁股往堡垒里面钻，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绝版泰罗奥特曼软胶人偶。

世嘉株式会社的最高掌权者，中山隼雄，正穿着一身宽松的棉麻家居服，毫无形象地蹲在旁边，手里还举着一块靠枕，准备为外孙的秘密基地添砖加瓦。

「怪兽来了！ 爷爷快用光波！」和树在垫子底下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