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近乡情怯 我只想万定
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不是疼的那种酸,是一种更柔软的、更温热的东西涌上来了,从胸口往上涌,涌到喉咙,涌到鼻子,涌到眼睛。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潮意压回去,但眼眶还是红了。
白汐看到了她红了的眼眶,把目光移开了,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灶膛里的火拨旺。
她背对着苏绾绾,肩膀微微耸着,像一只缩着壳的老蜗牛。
她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过来,比平时低,比平时慢。
“那个叫楚阳的小子,把你交给我。
你是我的人。
我的人,不能死。”
苏绾绾靠着床脚,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轻的东西,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激起波澜,但水面知道它来过了。
夜很深了。
栖月岭的雾从谷口往里涌,把整个院子都吞没了。
月光穿过雾层,变成了一种朦胧的、不真实的银白色。
白狼睡在床脚,身体蜷成一团,尾巴盖在鼻子上,耳朵在睡梦中偶尔转动一下。
苏绾绾睡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呼吸平稳,眉头偶尔皱一下,然后又舒展开。
白汐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那本翻得起毛的书。
她没有看书,她在看窗外。
窗外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雾和月光混在一起的银白色,像一片凝固了的牛奶。
她坐了很久,久到灶膛里的火灭了,久到月亮从窗口的这一边移到了那一边,她才站起来,把书合上,走到床边。
她低头看着苏绾绾的睡脸。
苏绾绾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比平时小,脸上的那些风沙痕迹在月光的柔光里淡了很多,嘴唇还是有一点干裂,但颜色比睡前好了,恢复了一点粉色。
她的五条尾巴散在被子外面,尾巴尖上的白毛在月光里发出淡淡的荧光,像是抹了一层银子粉。
白汐伸手,把苏绾绾额前一缕被汗粘住的头发拨到耳后。
她的手指很轻,轻到苏绾绾一点感觉都没有,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白汐把头发拨好,手收回来,在苏绾绾的头顶上悬了一瞬,然后放下来,转过身,走回桌边,坐在椅子上,重新翻开那本书。
院子里起风了。
风把雾吹得涌动起来,雾在院子里翻滚,像一条看不见的河在流。
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那声音很细,很远,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低声说话,听不清说什么,只知道他们在说。
白汐听着风声和雾声,手指在书页上划着那个不变的动作,一下,两下,三下。
——
从栖月岭往东,走过那片盐碱地,走过那片荒原,再往东走三天,能看到一座山。
山不高,但很陡,山壁上全是裸露的岩石,灰白色的,像一些被晒干了的骨头。
山脚下有一条小路,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路两边的灌木长得很密,枝条交错,在小路上方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拱门。
穿过那道拱门,走上小半个时辰,路会忽然断开,断开的地方是一道断崖,断崖对面是一座更高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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