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官的引导下，行至紫宸殿东侧的台阶下，站定。

他抬起头，可以看见大殿之内，灯火辉煌。

官家赵顼端坐于龙椅之上，身着明黄龙袍，头戴通天冠。

皇太后高氏，太皇太后曹氏，则于龙椅之后设帘观礼。

稍顷，殿内雅乐声一变。

八名身着青衣的女官，引导着一位盛装的女子，自殿内缓缓走出。

是舒音。

她今日头戴九翚四凤珠翠冠，冠上的珠翠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声响。

身着青罗绣鸾凤纹的袆衣，层层叠叠的礼服庄重而华美，却依旧难掩她那窈窕的身姿。

脸上覆着一层销金盖头，虽不见容颜，但那份从容娴雅的气度，那份端庄沉稳的步履，已令在场众人屏息。

赵野站在阶下，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行奠雁礼——”

礼官高声唱喏。

两名内侍躬着身子，抬着一只罩着红布的木笼，走到赵野面前。

木笼里，是一只活雁，颈上系着红绸，伸长了脖子，发出一声嘹亮的啼叫。

大雁一生只有一个伴侣，象征着婚姻的忠贞不渝。

赵野伸手，从笼中将那只颇有分量的大雁抱出。

他手持大雁，走到香案之前，面朝北方，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礼毕，他转身，走到舒音面前。

舒音身旁，站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乃是当今蜀国长公主。

她今日担任宗室命妇之职，负责接雁。

赵野将手中的大雁，郑重地交予蜀国长公主。

长公主接过大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着赵野点了点头，又对着舒音嘱咐了两句。

整个过程，庄重，肃穆，充满了古老的仪式感。

这一刻，在天地、祖宗、君王、百官的见证下。

他赵野，与她赵舒音，即将结为夫妻。

第一步，礼成。

接下来，是更为繁复的“同牢合卺”之礼。

两人将在礼官的引导下，同食一牲之肉，共饮一杯之酒，象征从此合为一体，祸福与共。

紫宸殿前，九龙盘绕的金柱在数百支巨烛的映照下，流转着沉郁而威严的光泽。

礼乐司的乐工们手指按动琴弦，编钟被撞击发出浑厚的低鸣，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人心头发颤。

“婿揖妇——”

礼官那苍老而穿透力极强的嗓音，穿透了层层乐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上。

赵野立于东阶之下，大红的亲王衮服有些沉重，层层叠叠的锦绣压在肩头。

他稳住呼吸，缓缓转身，面向那个被凤冠霞帔包裹着的女子。

舒音就在他身侧三步之遥。

隔着销金的红盖头，赵野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垂在身侧的双手。

那双手紧紧攥着衣袖的边缘，指节在轻轻颤抖。

她在怕。

赵野心中一软，原本因为这繁琐礼仪而紧绷的面孔，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缓缓弯下腰，双手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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