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压着千年的疲惫与一股令人胆寒的森冷。

“蚀日……蚀日……既然有这般滔天的胆子，敢叫出这么个名号，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又何必躲躲藏藏，见不得光?”

他猛地一挥袍袖：“弹！本王今日，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图谋不轨！”紧接着，他眼中骤然腾起一股阴恻恻的杀意，森然道：“传本王令，‘问心之音’奏响之时，殿上任何人，谁敢暗中运功抵挡！一律以同谋论处！”

“来人！”

“锵——！”

一队甲胄森严的执戟禁军应声而入，铁桶般将大殿正门死死封锁。

“谁敢私自运功，就地拿下！”

姜衍冷声下令。

“喏！”

满殿禁军齐齐以戟顿地，声震如雷，杀气凛然。

姜衍重新坐回王座，缓缓朝陆长风，抬手虚引。

“请。”

陆长风也不再客气。

他十指落于天魔琴弦之上，凝神片刻，指尖轻动，一曲弹奏而出。

《酒狂》。

此曲本为嵇康所作，但在他指下，绝非寻常那等借醉消愁、自我麻醉之音，他以一缕极为玄妙的真气催动琴弦，那本就蹒跚踉跄、跌宕失衡的曲调，竟被无限放大，化作了一种极具诱发性的、勾人心魄的奇异韵律！

琴音颠三倒四，忽高忽低，恰似一个酩酊大醉之人的脚步与神思。

它在模拟着醉酒之后，理智的堤坝轰然崩塌、心防尽数瓦解的状态，悄无声息地，放大着每一个听者内心深处最原始的邪念、最隐秘的欲望，以及，犯下罪行之后，急于炫耀、按捺不住的得意与张狂！

满殿之人，无不被这癫狂的曲调所染。

公卿百官，渐渐神思恍惚，身形摇晃，仿佛真的灌下了千杯烈酒，一个个面色潮红，目光涣散，沉溺在那颠倒迷醉的旋律之中，理智一寸寸地剥落、瓦解。

便是那几位王子王女，在禁军的死死监视下不敢运功相抗，也只得任由那勾人的醉音，一点点撬开他们心底最深的防线。

琴音愈奏愈急，愈奏愈狂。

终于，在一个跌宕至极的高音之后，戛然而止！

“铮——”

余音绕梁。

大殿之内，骤然死寂。

陆长风缓缓收手，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满殿失魂落魄的众人，一字一顿道：“杀晏修者，上前一步。”

此言一出。

那勾魂的醉音骤然散去，众人如梦初醒，纷纷打了个激灵，茫然地清醒过来，本能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众人惊魂未定、面面相觑的死寂之中。

一道身影，鬼使神差般，竟身不由己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那是一袭青衫。

三王子，姜瑜。

满朝文武，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齐刷刷地，钉在了他的身上。

姜瑜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一颤，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不受控制、僭越而出的脚，那张一向风雅清贵、云淡风轻的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