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法善也愣住了，上下打量陆长风，哑然失笑。

《霜天寒玉谱》在他手里，不用担心失传了。

他想了想，点头道：“此计甚妙，他重回六境，神游太墟，一定心有所感，只是不敢深思，现在你来揭破他，他必然心神动摇，给以可乘之机，绝龙城的人身陷死局，拼死相争，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

陆长风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望向那座震颤的帝陵。

他取出天魔琴，盘膝而坐。

十指落于琴弦之上。

“今日，始皇帝复苏，陆某无以为敬——”

他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微笑道：“便赠一首《忆秦娥》，为陛下贺！”

琴音起。

摄魂调。

那琴音苍凉而悠远，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每一个音符都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悲凉。

陆长风手指轻拨，琴音如水，流淌向那座震颤的帝陵。

他开口唱道，声音清朗，悠悠传遍山丘：

“箫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

琴音一转，苍凉之意愈发浓烈。

“秦楼月，年年柳色，灞陵伤别。”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穿透层层墓室，直抵那地底深处，月光照在他身上，映出一片朦胧的光晕，衬得他如同月下谪仙，飘逸出尘。

李令月怔怔看着他，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爱慕。

月光下，那人盘膝而坐，青衫如墨，十指如飞。

他的眉眼清俊，神情淡然，周身气质如玉山巍峨，又如清风拂面。

她想，这一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李隆基站在一旁，同样被那琴音所摄。

他闭上眼睛，仿佛随着那乐声，身临其境——

他看见了秦宫。

巍峨的宫殿，金碧辉煌的楼阁，还有那站在高台之上、俯视天下的身影，那身影孤独而威严，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看见了咸阳古道。

宽阔的驰道，奔驰的驷马高车，还有那远去的背影，消失在烟尘之中。

他看见了灞陵。

依依的杨柳，惜别的长亭，还有那随风飘散的箫声，呜咽着消失在夜色里，那乐声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王朝的兴衰，一个英雄的末路，一个时代的终结。

叶法善闭目倾听，心中暗赞，这小子对音律的理解，已入化境。

那摄魂调，本是以音律扰乱心神、诱发心魔的邪曲，但在他手中，却化作了这般苍凉悠远的意境。

不像攻击，更像抚慰；不像扰乱，更像唤醒。

唤醒的，是人心底最深处的记忆。

是执念，是不甘。

这才是音波功的最高境界，真正的动人心神！

好手段！

帝陵深处。

第八层。

秦始皇正要亲自出手，歌声传来，忽然浑身一震！

那琴音，穿透层层墓室，传入他耳中。

他眉头微皱。

箫声咽……

秦娥梦断秦楼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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