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桑玠
末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传媒界如今这种几足鼎立的稳固局面,看似皆大欢喜,可其实长久以往这样下去,整个行业会慢慢失去生机,更可能会走向衰败。”
她的每一句话,都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殷纪宏望着她,眼底翻涌着欣慰与感慨,出口的话却依旧带着几分插科打诨:“末末,全世界大概只有你一个人真心希望我把这件事做成。这话要是让我爸和其他人听见,怕是要骂你助纣为孽了。”
瑾末迎上他的目光,认认真真地道:“我说的都是我最真实的想法,没有故意在偏袒你。”
“好。”他笑意盎然,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感谢你的不偏袒。”
殷纪宏又处理了一会儿工作,侧眸时,恰好撞见不知何时已经虚虚靠在他肩头的小脑袋。
某人信誓旦旦说要撑到最后,此刻却早已抵不住困意,呼吸均匀。
他悄悄勾了勾唇角,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脑袋彻底安放在自己的肩头,并将自己肩头那一小半长毯,也尽数裹到她的身上,又悉心地将她脖颈处的毯角掖好,不让山风有机可乘。
做完这一切,他才低头将手机调成静音,继续处理手头的事务。
日出前,住持要去准备除夕的工作,特意绕路来看了看他们。
殷纪宏一听见脚步声,立刻侧头,将手指抵在唇边,朝住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住持了然,将手里的另一条长毯递给他。
殷纪宏接过,微微颔首,却没打算放住持离开。
他抬起了自己戴着红手绳的那只手,似笑非笑地望着住持,似乎是希望住持能悄悄透露给他,这根红手绳所求究竟为何。
住持被他这副混账又执拗的模样给逗笑了,无奈地摇摇头。
纵使他再有能耐和身段,住持也不可能因此就“出卖”瑾末祈愿的内容。可看他这副不得到答案就不放人的架势,住持临走前,还是被逼得抬手指了指他的心口方向。
殷纪宏下意识地低下头。
住持的意思是:答案,就在他自己心里。
……
仿佛是冥冥之中有所感应,在第一缕天光即将破云而来之际,瑾末没等殷纪宏叫醒,自己便缓缓睁开了眼。
天边浓淡相宜的夜色正在彻底褪去,灯火下沉,朝阳起升。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撞进了殷纪宏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里。
下一秒,天光乍破。
金红的霞光划破了夜色,铺天盖地地倾洒下来,瞬间点亮了整个世界。
那一瞬间,瑾末心口猛地一颤。
她忽然就明白了。
除夕凌晨,他背着她走过漫长陡峭的山道来祈愿;他将她替他求的不起眼的红绳视若珍宝;他耐心至极地陪她等一场无关紧要的日出。
还有在此之前,那么多年里,他一点一滴给过她的所有好。
无论他做这一切的初衷是什么,都没有办法改变,她的心,早已为他汹涌澎湃,久久无法平息。
那些被她藏了这么多年、不敢宣之于口的心事,在这场名为“迷信”的旅程里,终于被天光一同彻底点亮。
原来真正的迷信,从来不是香火,也不是祈愿。
而是明知道世事无常,前路坎坷,却依旧心甘情愿地想要去相信。
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她关于爱的唯一标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