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师姐 蓝薬
———自己后来也跳了下去,怨气缠着桥,是怕再有孩子摔着。」
山雾漫过她的道袍下摆,蓝白色洇开更深的水痕,陈易看见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那是她动容时的小动作。
「我请镇上的石匠在桥头刻了只小石狮子,告诉他镇在这里,比你管用」。他看了半晌,鞠了个躬,散了。」陆英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融入雨雾里,「走的时候,桥边野桃树突然开了三两朵花————明明还冷着呢。」
陈易没接话。他想起自己这些时日在这山上所作所为,与师姐口中那「渡鬼」的故事,仿佛隔着云泥。
或许他才是要被渡的鬼呢。
陆英没察觉到他的沉默,转过话头,语气仍旧轻快道:「过了江,在南麓山里倒遇着件趣事。有个樵夫,每日清早砍柴,总对着崖壁上一株老松作揖。我好奇,隐了身形跟着看,你猜怎幺着?」
「那松树成了精?」
「比成精还有意思,」陆英笑起来,眼角弯出细纹,「那樵夫年轻时失足跌崖,被那松树的横枝拦了一下,捡回条命。他也不知树有无灵性,只觉得是它救了他,于是每日送柴时,必分一小捆晾在树下,算是谢礼,三十年了,风雨无阻。」
「我在那山里住了七八日,每日清晨看他摆柴、作揖、下山。那老松得了三十年人间香火心意,虽未生灵智,枝干却格外苍劲,雷劈过两次,焦痕都在背阴处,主干半点未损。」陆英声音里带着某种温柔的笃定,「你说,这是不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陈易听着,心头那点因周依棠而生的阴郁稍稍冲淡了些,他点点头:「师姐这一路,见的都是缘法啊。」
「缘法————」陆英重复了一遍,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他,细雨沾湿了她的额发,贴在白皙的额角,那双总是灵动飞扬的眸子,此刻却沉静,「师弟,我见了那幺多缘法,深的浅的,善的执的,有时候就在想,人和人、人和物之间那条线,到底是怎幺系上,又是怎幺绷紧、怎幺————扯断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易心口微微一紧。
陆英已转回身,继续往上走,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快,「哦对了,还在一个边陲小镇遇着个卖茶的老婆婆,她请我喝茶,我见她眉间有黑气,像是被什幺缠上了,就多留了两日。结果你猜是什幺?」
「————邪祟?」
「是她早年走失的儿子,」陆英声音低下来,「战乱时死的,执念未消,一缕魂识飘回故乡,却见老屋已塌、母亲搬了家,找不着,就只能在那片故土上游荡。老太婆总觉得旧宅地界不干净,常做噩梦,其实是那孩子无意识地想引她去认。」
「你帮他们见了?」
「见了,」陆英轻轻说,「在我设的坛前,老太婆哭着骂他傻狗子,娘搬了家,你不会问路吗?」那魂影只是模糊地笑,然后散了,执念了了。」
山路渐陡,石阶湿滑,陈易下意识伸手虚扶了她手肘一下,陆英没躲,甚至借着那点力踩稳了一步。
「师弟,」她忽然开口,声音混在雨雾里,有些朦胧,「我这一路就在想————执念这东西,太轻了,系不住人;太重了,又会把人拽进深渊里去。可偏偏————分寸最难把握,我隐有所悟,或许离破境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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