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四百四十八章 玉案碎  路在西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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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元已经听懂了。

太极宫那位。

许元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窗外风声压了下来,有雨点开始敲打屋檐的瓦片,稀疏,冰冷。

太子重新端起茶盏,但没喝,只是握着。

“所以你明白了,”他说,“裴寂是刀,但握刀的人在太极宫里。你拿着这本账册,能杀裴寂,杀不了那个人。杀了裴寂,明天就有另一把刀。”

“殿下说这些,”许元开口,“是要告诉我认命?”

“是要告诉你,等。”太子把茶盏放下,第一次直视着许元,“把账册交给我,人留在东宫。我登基之日,裴寂人头祭旗,凉州七百将士入太庙,立碑,附祀。”

这是个很大的承诺。

大到许元听完,反而觉得轻巧。

“殿下登基,”他问,“要等多少年?”

太子没有回答。

“凉州的人,”许元说,“等不了。”

“他们已经死了。”

太子说这话时,茶盏在手里,没放下,声音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许元,死人等得起。”

“等不起。”

许元俯身,从靴筒里拔出陌刀。

太监往前迈了半步。

许元没有看太监。他看着太子,把陌刀横在玉案上,用力一推。

玉案不是真玉,是白石髹漆,但做工精细,压了整整一个时辰的账册和铜匣,稳得很。陌刀推过去的一瞬间,案腿断了,整张案子带着茶盏、账册、铜匣,一起砸在地上。

碎瓷的声音,清脆,短促。

太子没动。

“凉州的公道,”许元说,“等不到下一任皇帝。”

他弯腰,从碎瓷堆里捡起账册,揣进怀里。铜匣没拿。

太子看着他,眼神里的疲态散了,剩下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愤怒,又像是另一种东西。

太子站起来了。

只站着,没有走。

许元已经走到窗边。

雕花木窗,榫卯结构,窗格子是回字纹,每格不超过两寸。他用刀背横扫,三格碎掉,缺口刚好能过一个人。

冰雨扑进来,打在他脸上。

他翻窗出去,落在廊檐下,右腿一顿,继续走。

身后太子的声音穿过碎窗传出来,夹着风雨,已经听不清是哪个字。

许元没有回头。

密室里,太监上前,把地上的碎瓷一片一片捡起来,动作细致,神色不变。

太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碎掉的窗口,外面雨声渐密。

屏风后面,有人走出来。

脚步声极轻,但太监听见了,退到角落,低下头。

来人走到碎案旁边,停住。

许元拍在案上的账册已经被带走了,地上只剩了铜匣,盖子开着,腰牌还在里面。

来人俯身,把腰牌捡起来,握在掌心。

太子没有转身。

“他不会妥协的。”来人的声音哑而低,像是喉管里有什么东西堵着,“殿下,让我去。”

太子缓缓转过身。

烛火映过去,来人的脸半明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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