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子时三刻,得吃月光 白特慢啊
次小忙,结下这段善缘。
秦寡妇虽存着照顾之意,可担心被嚼舌根子,没好表现得太热络。
只说道:
「我熬了乌鸡补血汤,正好还剩一些,异哥儿若不嫌弃,晚点可以喝了。」
姜异又道了一声谢,这才回到屋内,倒床上睡大觉。
他确实是筋疲力尽,加上今夜子时三刻还要忙活。
干脆提前休息补足精神。
……
……
子时夜半,大杂院静谧如水。
今晚月色清辉格外明亮,满轮倒映在水缸中。
哗啦一下,被木瓢搅成好几瓣。
「冷得很!」
姜异草草抹了把脸,精神抖擞起来,又到灶房把秦寡妇特意留的鸡汤喝下肚。
灶头微热,鸡汤没凉,暖烘烘的热意涌动在百骸,令他颇感舒服。
这个时辰,绝大多数凡役已上炕睡觉,少数勤勉之辈,可能在抓紧功夫打坐吐纳。
呼!
姜异裹紧厚实道袍,呵出一口白气,向外走去。
不一会儿,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冷峭寒夜里。
「应当是妥了。」
姜异沿着赤焰峰的林间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在后头,方才奔向北面的山阴落木之处。
冷风飕飕,吹过林间,脚掌踩进雪地咯吱作响。
半刻钟不到,姜异就寻到天书所示的「机缘」。
他脚步顿住,看得一怔,甚至屏住了呼吸。
只见悬于穹苍,大若圆盘的皓月洒下清辉,如水漫过莽莽群峰。
可能是地势的原因,山阴之处,天然凹陷,宛若盆状。
澄莹皎洁的一束束月光,竟是簌簌而下,似纷纷扬扬的雪片抖落。
然后被地势聚敛,渐渐地,银辉如浆,积蓄垂流,汇聚成一汪浅浅池子。
「天书诚不我欺!」
姜异深吸一口气,压住激动心绪,小心翼翼去到下方。
他的手脚沾染到银辉,有股子冰冰凉凉意味。
这两日身在淬火房,饱受炙烤,几欲干裂的面皮,被月光一抚,竟再无针扎似的刺疼。
「脱皮了?」
姜异感到面庞微微发痒,轻轻搓揉几下,干裂死皮如碎屑飘飞,露出新生的细嫩皮肉来了。
但他并没多关注这张脸的事儿,赶忙盘坐而下,开始运功练气。
「三年入读道学,唯一学到的有用之功,便是这个了。」
道学真正的功课,无非就两样,一是打坐静功,一是走桩动功。
前者养气,养神;后者养血,养身。
休要觉得简单,实则完全做到并不容易。
人心杂念何其之多,想要约束念头,坐上数个时辰保持呼吸不乱,心平气和,相当之难。
许多道学童生,来来回回读好些年都过不去这一关。
反倒走桩动功好上手,大抵是五禽戏、八段锦、金刚功之流,能够活动气血,强固筋骨。
「行功之先,神敛气聚,其息自调,进而吐纳,使阴阳交感,再行运各处。
冥心兀坐,盘膝屈股,足跟紧抵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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