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开口：「德国进□，我们经理每次出差都要带上一罐，生怕水土不服，可不是上海滩老弄堂小作坊里用米汤、石膏兑水造出来的假货，何夫子放心喝，没有毒！」

何金银也有心缓和气氛，毕竟直到此时此刻，都是自己「欠」对方背后大康药房的人情，浅浅呷了一口，只觉得奶味充裕，一挑眉毛：「王老板生意做的真大，连这种进口的奶粉都能随身携带」

鸳雏笑嘻嘻辩解道：「也不是常有，年初苏北急缺德国进口的手术用鹤嘴钳，我们经理一口气从港岛搞来了两百把，那边的渠道商送了两箱当作赠品我都没喝过几次呢」

「滋味不错。」

不咸不淡的评价与鸳雏预想中的情形截然不同：「何夫子之前喝过？」

何金银眉头微蹙，有些反感对方这种「乱起外号」的行为：「别这么叫局里之前查抄黑市时缴获了一些，当时我二叔家里有俩嗷嗷待哺的小孩，就照价买了两箱。」

鸳雏眼眸一转，伸手径直端起何金银「浅尝辄止」的牛奶来：「既然某些人不稀罕，那不如「便宜」了我，免得我们经理事后寻我麻烦」

说话间仰脖一饮而尽，末了粉嫩舌头在唇边轻轻一卷，残余的奶渍也不放过

何金银很不适应对方这种行为，可奶粉是人家带来的干脆转移话题：「手术钳？两百把就能赠送两箱进口奶粉利润很是可观啊。」

鸳雏似乎没想到何金银竟然没被这杯罕见的奶粉「吊」住，反倒像个生意人一般关心起大康药房的生意来，略一停顿，素手轻轻一撩鬓发，口吻也变得正常起来。

「别小瞧这些医疗器械，小小一把鹤嘴钳，就不是国内能生产出来的东西，更何况是以精密著称的德国器械。单从港岛方面进口的价格，就要一百二十万一把」

这位医药代表直到这时似乎才恢复了几分商场上「女强人」的架势，说起各项数据来侃侃而谈，何金银微微一愣神，心中快速默算了一下这笔交易的总额，即便眼下新币贬值已成定局，大康药房这一单就已是两个多亿的买卖。

嘶

这还只是进货价，自古商人皆逐利，这倒手再一卖

短短一个上午，时光在一波又一波的「数字轰炸」下匆匆流过，何金银面上不显，心中对大康药房的业务规模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从消治龙药膏、盘尼西林等各式药品，到显微镜、止血钳等各类医疗器械，无所不包！

鸳雏似乎对何金银这个「外人」根本没有防备心，虽然绝口不提大康药房的订单利润、上下游渠道，但光今年上半年大康药房的十几单「大买卖」，如数家珍一般倾诉而出，动辄就是上亿的交易额

「虽然跟着我们经理经常要出差应酬，但收入确实比上海解放前要多上一些，也算对得起这份辛苦，就当是给自己攒嫁妆喽何同志，冒昧打听一下，你们当公安的尤其是干部，收入也很可观吧？」

「哪里，怕是我一年的津贴，都没有王老板手下员工一个月的工资富裕」

望着逐渐沉默不语的何金银，鸳雏眼眸里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