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杀过人的 唱跳rap篮球
郑威猛地跨前一步,右手死死按在满是划痕的木桌上,震得桌上的橡皮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他眼睛里全是熬夜留下的血丝,自己的老板正在关键期,监狱里还有林燃这么个不按因素,老板睡不好,自己当然也睡不好。
此时,郑威额头上的青筋暴烈地扭动着,“有人让老子提醒你,别忘了当年是谁在省厅的案情分析会上引导了侦查方向,暗地里保住了你这条残命!现在外头的老板正处在最要命的关头,他要用你!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居然跟老子说放弃?!”
大办公室里那个红木烟灰缸里攒满的过滤嘴,全是他这两天在绝望里熬出来的火气。
外头下得没完没了的冬雨把整个安江市都浇透了,之前几个案子的影响很坏,省委联合工作组的影子已经在市局大楼里晃荡。
姚永军在省城的办公室里这几天怕是连茶水都喝不进去,如果公示期截止前不能把林燃这个把安江政法系统脓包挨个放血的杂碎掐死在最底层,大家说不定就得一块儿进这个自己亲手编织的无底黑牢。
可偏偏在这个当口,他押上了全部底牌请出来的“怪物”,竟然缩回了触角。
沈济舟极其缓慢地把捂在脸上的红手帕拿开了一记,露出了左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是一道从眼角下方一路蔓延到耳根的血口子,足足有七公分长,皮肉翻开着,隐隐能瞧见底下惨白色的面部肌肉组织和几根正在痉挛的微小神经。
没有伤到大动脉,却把这张维持了半辈子博学与优雅的老脸,生生撕开了一个永远也补不上的窟窿。
“在多数情况下,一些弱小的动物在面对超越自己体积的对手时,总喜欢用叫声和动作来威胁对方,但我们都知道,这种威慑是毫无意义的。”
沈济舟嘴角极其轻微地扯了扯,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眼角一抽,但那语气里的文人腔调依旧匀称得像是在大学讲堂里授课。
“别在这阴阳怪气!我警告你,我随时能收拾你!不做事就给我滚回普通监舍睡大通铺去!”
郑威有些恼羞成怒,他一挥手,给出了威胁。
没想到沈济舟却很平静的点了头:“可以,感谢监狱长。”
说完,老人重新将那块发粘的红手帕捂回了脸上,闭上了那双盛满了罪恶与智慧的鹰眼。
长木桌右沿那支倾斜的派克钢笔重新被他摆正,笔尖与钢笔套保持着绝对平行。即便是到了这般当口,这种近乎病态的习惯,依然焊接在他那身灰蓝色的贼骨头里。
郑威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
他狠狠跺了跺脚上的马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戾气,却到底没有勇气在独立隔区的天井里掏出腰间那把上了膛的手枪。
在这个用原始生存法则构筑的泥潭里,当沈济舟这个怪物有种动物般的恐怖。
郑威都不确定他有没有正常感情,但他是杀过人的,杀过人的气质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