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新主人(中) 九鱼
奏效了。
只需稍加挑拨,阿齐兹就会认为苏丹的这份任命是对他的不看重,甚至是放弃,他之所以做出这么多的蠢事来与其说是鲁莽,倒不如说是恐惧,事实已经证明,在权力争夺中,落于下风甚至失败的王室成员基本上都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尤其他的兄长是埃夫达尔。
埃夫达尔放下膝盖,向自己的父亲和苏丹行礼,但萨拉丁只是擡起眼睛来,瞥了他一眼,“你过来。”他说,埃夫达尔便膝行了几步上前,他一面动作,一面偷窥萨拉丁的神情,只见苏丹神情温和,似乎并没有什么怒意隐藏在其中。
难道是在对阿齐兹失望之后,苏丹觉出自己的好处,开始更加看重自己了么?他甚至开始幻想起萨拉丁会不会允许他成为共治苏丹一一他知道之前没人这么做过,但基督徒可以做,萨拉丁为什么不可以这么做呢?
或者……在萨拉丁离开埃及的时候,会将开罗交给他来治理。
“再过来些。”萨拉丁说,埃夫达尔连忙伸过头去,一边眼睛往下撇,看着那些杂乱的文件。如果不是前两者,难道是父亲有什么隐秘的工作要委派给自己去做吗?
他当然是这么希望的,越隐秘也意味着越重要,表明他已经能够踏入父亲所执掌的权力中心。萨拉丁却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凶狠地抽了他一记耳光,这一下来的猝不及防,埃夫达尔一下子被打倒在地,他瞪大了眼睛,又凶又恼,完全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何会那样做?但萨拉丁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那双深邃的黑眼睛就像是浸没在冰水之中的黑曜石,一下子就让埃夫达尔迅速地冷静了下来,他垂下头重新跪好,不顾脸上的疼痛。
这种疼痛的程度表明他所受的绝非皮肉之伤,或许骨头都已碎裂,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口腔中多了一些翻滚的硬东西,其中可能有他的牙齿。
“看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了?”埃夫达尔垂首不语,但萨拉丁又怎会允许他保持这种反抗性的缄默,“你从哪里学来了这种卑劣的手段?”
埃夫达尔想要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也隐约听说他的父亲似乎也有了一些不为人所知的耳目。他们穿行在大街小巷游走,在寺庙或是在广场,在会堂又或是咖啡馆,他们可能是商人,也有可能是工匠或是僧侣,他所做的事情或许能够瞒过其他人,但未必能够瞒过他的父亲,但他并不紧张,他难道做了些什么吗?他并没有做什么,当那些喜欢吞火炭吞毒蛇吞玻璃的僧侣来找他的时候,他甚至没说你们不该来找我,而应该去找我的兄弟,他只是把他们驱逐了出去,并且声称自己不会如其他人那样愚蠢,上他们那个当。求而不得,把他们迎为了贵宾,视作师长和父亲,对他们说出的每一句话言听计从的是阿齐兹,这难道也要怪他吗?
他并没有将长刀压在阿齐兹的脖子上,叫他去听那些僧侣说话。
“是谁叫你那么做的。”埃夫达尔犹豫了一下,他确实想要为他的那些幕僚隐瞒一二,但随即他又想到父亲都这么问了,肯定也知道……“是那些以撒人。”
他毫不犹豫痛痛快快地将那些以撒人卖给了萨拉丁。
萨拉丁果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这是他的错,之前那些以撒人前来祈求,希望他能够收容他们的时候,他就不该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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