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争执(下) 九鱼
下行军。」西西里的贵族无所谓地说道,「罗马和西西里也很热。」
但他忽略了,无论是罗马还是西西里,可没有一座黎巴嫩山阻隔了内陆与海边,大海上的潮湿空气与狂烈的海风依然可以掠过他们的耳侧,舒缓他们的喉咙,高耸的树木所伸展出来的稠密枝叶,也能为他们带来无尽的阴凉。
他们此刻正走在危机四伏的荒漠之中,虽然依稀可以看得出灰黄色的道路,但随着他们距离大军越来越远,骑士的心中越来越忐忑。
最初的时候,他们还能看到一些痕迹,埋在沙土中的帐篷遗骸,被用来当做手杖的树枝,残破的布片,或者是碎裂的瓦罐,可在他们连续走了一天之后,太阳重新升起,骑士们所能看到的却是一片陌生的荒芜,什幺都没有——除了砂砾和零星的草木,即便这些草木也是又干又瘦的,比起植物更像是布满了锈斑的铁丝。
而在他们出发的时候,骑在马上的贵族还能听到身后的侍从插科打诨,高声调笑,可从什幺时候开始,他们的声音就消失了呢?西西里的贵族回头望去,只看到了一片垂头丧气的头顶,他们甚至将头盔也摘了下来,链甲也都随意的丢弃在马车上。
不仅如此,不知道什幺时候,软甲,皮带,武器……所有可能对他们造成负累的东西,他们都解了下来,贵族感到一阵愤怒,但随后他又心虚的转过了头去,因为他也只剩了一件长内衣,骑在马上摇摇晃晃,口干舌燥。
他还有一个水囊,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把它拿出来放在嘴边,他怕自己一碰到水就会不顾一切的把它全部喝光。
贵族睁开眼睛向前望去。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泪水也会有干涸的时候,他每眨一下眼,都觉得眼睛里像是洒进了一把钉子般的疼痛难忍,他不住的想要舔舐嘴唇,但舌头伸出去,就会被嘴唇上翻起的干皮撕裂。
「我们到了哪儿了?」他喃喃自语的问道,而他身边的扈从并没有回答他,他从来没有看到过那幺多的沙子,那幺多的阳光,他只觉得自己是悬挂在炉火上的一只鸭子,火焰不断的炙烤着他,抽干他身体里的每一点水分。
而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大叫,虽然这声叫声也像是一块被骤然撕裂的陈旧皮革,不够响亮,也不够清脆。
他艰难的转动着脖子,向着声音发来的方向看去,却只见到一枚弩箭破空而来,一下子便击中了他的一个侍从,侍从仰面倒下,鲜血迸出。
但落在这个西西里贵族的眼中,却让他生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他想趴在那个伤口处狠狠的喝上几口血。
更多呼啸而来的箭矢把他拉出了幻想。
「敌人!敌人!撒拉逊人!不!是突厥人!」
贵族听了,心里都在发笑,这有什幺区别?
他拼命的拉拽着缰绳,想要策马逃跑,他的坐骑却因为干渴而行动迟钝,反应缓慢,只听一声嗡鸣,他的大腿就被一根弩箭贯穿了。
他发出了嘶喊声,立即就想要跳马逃跑,但已经有好几支弩箭同时命中了坐骑的脖子,它哀鸣了一声之后,轰然倒地,将贵族的一条腿死死的压在了下面。
贵族动弹不得,他看到在纷乱的剑影中,扈从还在竭力向他奔来,想要救他,但来不及了。那些突厥人已经用箭雨解决了大部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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