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开战 下雨啦收衣服啊
辰时三刻。
辽军开始动了。
先是东面,继而是南北两面,最后西面也压了上来。
十五万兵马分作四路,如洪水漫过堤坝,缓缓朝易州城涌来。
那推进的速度不急不缓。
步卒居中,骑兵护住两翼,前队执橹盾,盾高齐肩,一面接一面排成盾墙,在晨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冷光。
盾墙之后是扛着土囊的填壕队,两人抬一囊,囊中装满沙土碎石,沉得扁担弯成了弓。
再往后是弓弩手与刀盾兵,队列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尘土从阵列间扬起,混着人马呼出的浊气,在平原上搅成一团黄蒙蒙的雾。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辽军前队已推进到了距城一里之处。
然后停了。
四面的号角声此起彼伏,各队将领在阵列前来回驰骋,吆喝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旗帜在风中翻卷,辽国的黑旗、各部的认旗、将官的将旗,密密麻麻如林而立。
城墙上,宋军士卒们往下望着。
没有人说话。
能听见的只有风扯着旗帜的猎猎声,还有身后铁锅里头金汁沸腾的咕嘟声。
然后有人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在这安静里头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循声望去,是个二十出头的厢兵,站在垛口边,两手撑着城砖,歪着脑袋往下瞅。
他瞅了一会儿,忽然扯开嗓子朝城外吼了一声。
“辽狗!来啊!爷爷等着你们攻城!”
城头静了一息。
旁边一个老卒啐了一口唾沫,骂道:“你小子是真不怕死?”
那年轻厢兵转过头来,脸上涨得通红。
“怕甚?”他把胸脯一拍,“官家都不怕,我怕什么?咱们的命能有官家金贵?”
“今日若能多杀几个辽狗,死了我也觉得值了!”
说罢他又转回去,把两手拢在嘴边,朝城下吼道:“辽狗!听见没有!你爷爷在这儿呢!”
老卒骂了一句:“真他娘的犯浑。”
然后他也趴到了垛口上。
“辽狗!”老卒的声音比年轻人更粗更沉。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大宋的天子就在城中!有胆便来!”
这一声像是火星掉进了干柴堆。
周围的厢兵纷纷拥到垛口边,朝城下破口大骂。
骂什么的都有。
有人骂辽人是没开化的蛮子,有人问候辽军将领的祖宗十八代。
其中萧兀纳被骂的最惨。
有人拍着垛口喊“来啊来啊”,有人把头盔摘下来朝城外挥舞。
骂声里夹杂着哄笑,一浪高过一浪。
厢兵毕竟不是禁军。
他们没有经过整训,不懂什么叫令行禁止,也不知道什么叫临危不乱。
他们来当兵,有的是为了吃粮,有的是犯了事被充军的。
在此之前,他们当中许多人对这场仗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
要打仗了,要死人了,腿肚子发软。
可现在不一样了。
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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