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章惇还京,朝廷的决断 下雨啦收衣服啊
他又问了一句:“都监,若遇大股辽军?”
“跑。”呼延庆答得毫不犹豫,“我们是水师,不是步军。上了岸也打不过骑兵。”
“你们的命比辽人的粮仓值钱。保存有生力量是第一位。”
“人活着,船在,辽人就永远得在沿海留一支兵防着咱们。”
“咱们三千人,便能牵制他们一万人,甚至好几万。”
孙定笑了。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海上汉子特有的粗粝。
“都监放心。末将这条命,还得留着回去吃登州的蟹呢。”
呼延庆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
当夜,分兵。
滦河入海口的水面上,四十余艘船只分作两队。
孙定带十艘走舸、五艘海鳅船,共计一千人,解开缆绳,升起风帆,朝西面海岸线驶去。
船影渐远,灯火渐小,最终消融在海天相接的那道墨色里。
呼延庆站在船头,目送他们远去,然后转过身,面朝北面那条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滦河。
滦河河道不算宽,但水势平缓,两岸是低矮的芦苇荡与零星的渔村。
这个时节,芦苇正青,密密匝匝地铺开去,一直铺到天地尽头。
河道在此处拐了个弯,弯道内侧有一片天然的小码头,原本是辽人巡逻船只的停泊处,此刻已空无一船。
“开拔。”他下令。
两千人,分乘三十余艘船只,升起橹桨,沿滦河溯流北上。
船队排成一字,船头劈开水面,发出均匀的哗哗声。
两岸芦苇丛中惊起几只水鸟,扑棱棱地飞过船桅,消失在夜色里。
呼延庆将舆图摊在船舱的矮几上,用镇纸压住四角,就着一盏油灯,将滦河两岸的地名一处处地看了过去。
滦州,距出海口约八十里。
以当前航速,明日午后便能抵达城下。
他拿起笔,在舆图上滦州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然后又将目光往西移,落在一条标注着“官道”的虚线上。
那条虚线从平州往南,经滦州,再折向西南,最终汇入涿州。
那是辽国东线的粮道。
他的手指在那条虚线上轻轻敲了两下。
敲第一下时,滦河两岸的蛙鸣此起彼伏。
敲第二下时,远处遥遥传来一声不知什么水鸟的鸣叫,凄厉短促,在夜风里飘了很远才散。
呼延庆将笔搁下,吹灭了油灯。
舱中陷入黑暗。
只有船底的水声,不急不缓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