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老来多烦忧 千金散去不复回
他一定会换。
于是他索性抛开了脑子,不再思虑万千。
只管沉浸于三位兄长的庇护,享受着田先生、沮先生言语间的迁就,感受着徐邈、田畴、典韦、太史慈等人无声却温暖的关怀。
也许正因为自己无用吧一他偶尔会这样想。
毕竟他从那璀璨如明珠的文明中归来,却带不回任何馈赠,徒留一身无时无刻不在啃噬内心的痛苦与折磨。
官道在车轮下无尽地延伸,浮土被碾出深深的辙痕,又很快被风抚平,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牛憨的目光掠过路旁稀疏的麦田,那些在春风里依旧显得赢弱的青苗,让他心头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攥着缰绳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并非因为紧张,而是一种无处宣泄的力,一种明知前路荆棘,却只能依着惯性前行的憋闷。
傅士仁策马跟在侧后方,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如同在战场上一样。
他能感觉到前方那位四将军身上散发出的,并非往日在校场抢斧时的酣畅淋漓,而是一种沉郁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低气压。
他不敢多问,只是更加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旷野。
车队沉默地行进,只有车轮的吱呀声、马蹄的嗒嗒声,以及风吹过枯草发出的呜咽。
牛憨的思绪,却飘回了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家」。
他想起了村里那个小小的医务室,想起了那个总板着脸,却会偷偷给他多开两片止痛片的赤脚医生;
想起了每年过年,村干部拎着米和油上门,虽只是例行公事,却也让他那间破败的土屋有了一丝烟火气。
他甚至想起了村口那棵老槐树,夏夜里,孩子们在树下嬉闹,老人们摇着蒲扇,讲着那些听了无数遍的古旧传说。
那是怎样的一种「无用」啊!
他前世庸碌,未曾给那个国度添砖加瓦,反而时常是它的负担。
可即便如此,那方水土依旧容他活着,容他老去,容他在那个庞大的体系里,占据一个微不足道,却终究被计算在内的位置。
而这里呢?
他拥有劈山斩岳的力量,被三位兄长视若珍宝,被一众文武真心敬爱。
可放眼望去,饿殍遍野,易子而食并非上的典故,而是道路两旁可能正在发生的现实。
他的力量,能劈开多少个这样的惨剧?
他的存在,又能照亮多少这样的黑暗?
「无用————嘿,真是无用。」
他低声自嘲,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将军!前面————有情况!」一名斥候飞马回报,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牛憨猛地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擡眼望去。
只见官道转弯处,歪歪斜斜地倒着几辆破旧的板车,几十个面黄肌瘦、衣衫槛褛的流民蜷缩在路边的土沟里。
他们看到这支盔明甲亮、车队庞大的队伍,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恐,随即那惊恐又迅速被一种麻木的绝望所取代。
几个孩子躲在大人身后,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过来。
牛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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